彷徨三十

       沿着神秘的滇藏公路，继续向西向西,越接近梅里，气候越恶劣。中雨总在不停地下，客车破旧，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流进车内，总感觉冰凉冰凉的。路过白茫雪山的时候，鹅毛大雪把万物覆盖，客车以不足10公里的速度蜗行。

    赶到德钦县城的时候，才中午时分。在街上只走了一会儿，雨水就把我们浇成落汤鸡。老婆倒是个坚强的人，平时看多了清宫戏，沮丧间兀自吐出一句：“给德钦王爷请安！”我一下觉得德钦这个地名熟悉起来，仿佛老婆为这个神秘的地方找到了注脚。

    飞来寺距离德钦县城10多公里，据说那里是观察梅里主峰的最好的处所。每人一碗米粉的时候，我匆匆挤上一辆破班车赶往飞来寺。

    到了飞来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躁动与冰凉对抗，但失望很快涌起。梅里主峰卡博烈格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眼前白茫茫一片。远处近处可见的斑斑黄叶，仿佛是梅里逝去沿途播撒的讣告纸片。

    “回城吧？”藏族出租司机加旺主动劝说我们去坐他的车。加旺愤愤地说，前个周一个日本人团就进去了，还没出来，哪里看得到主峰？渐渐地，我从藏族人口中了解到梅里与十万八千里外的东瀛竟也有一段恩怨情仇。

    当年11名日本人联合6名中国人联合攀登梅里主峰卡博列格峰的时候，当地藏族人是极力反对的。他们认为神圣的神山不容侵犯，尤其是日本人。据说，上千的藏族人赶来阻止，在大本营附近烧香念经进行诅咒。

    虽然最终攀登遭遇雪崩全军覆没。但藏胞对侵犯圣山的日本人仍永不原谅。一旦日本人来观仰或凭吊，总会引起藏人的骚动和愤怒。藏族人说，日本人一来梅里，本来阳光灿烂，一下就阴云密布，卡博列格也会遁迹，直到日本人离去。

    但日本人似乎是个特别认真和有野心的民族。自以为死了几个先人在梅里，自以为梅里圣洁的处女身，总爱苍蝇似的一拨一拨地逐来。据说，在飞来寺，已经有日本人开设的旅馆。

我在飞来寺就遇到一个从山里出来的日本人，看上去彬彬有礼，缝人总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副根本不晓得这里的人如何恨他们的样子。我不喜欢日本人，有些着急，暗自叹息来得真不是时候。

    第二天早上，倒是看见了梅里主峰的一点点影子。藏族同胞又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你不知道啊，昨天飞来寺来了两个活佛，念了一晚上的经，终于把日本人压住了！”